
我是1936年出生的,家里有兄弟仨,我是老二。大哥沈洪志47年牺牲了,三弟去世了,一个姐叫沈桂珍,在济宁。村后边祖林里父亲的墓碑是温河县委、县政府给他立的。我当时记得在俺庄里开了三天的大会,八区各庄的人都打着锣鼓家什来的。碑文是县委宣传部长朱奇民写的,时间记着是中华民国三十五年三月四日,就是一九四六年的春天里。
抗战胜利了,到处很热闹。开会那天,叫我大哥沈洪志、大姐站在桌子上讲话。父亲没了,我全家都跟着政府机关一块生活,公家管着。
我的爷爷叫沈士敬,父亲沈学仁1911年出生,弟兄两个,他是老二,老大早下了关东,在黑龙江的什么地方。1928年俺庄围子叫马子打开了,村里年轻人都下了东北;我父亲也去了,在那里待了五年回来的。我母亲姓张,是朱家茧坡的,活到了106岁。
我父亲18岁参加了“农协”。俺和李韶九一个村,他是共产党员,1935年发展沈廷信和我父亲入党。我父亲先后任党支部书记、分区委书记,四县边联组织部长等职,在这地方活动多了,出了名,叫敌人逮去很多次,折磨得有病,四十来岁就死了。他得的病老百姓叫干痨,我当时六、七岁了,见他一晚上吐一盆痰。
第一回,父亲叫韩家官庄恶霸韩五抓去,吊打非刑,最后扒窝要活埋他。我有两个姑都是这庄,还叫韩五叔,去跪着求情。韩五叫人扒光了我父亲的衣裳,想路上冻死他。当时是十月天气,已经非常冷了。他走了一里路,到东边陈家官庄,我大表姐夫是那个庄的,给找一件破大衣穿上,还是怪冷。走到温家庄,找庄长给找衣裳穿上,回到家就得了咳嗽病,生活又差,治不好了。
第二次是1942年前后,边联县附近驻的是国民党51军,俺村南山叫陡山,上边有他们的碉堡。他们常派人到村里催给养,父亲就去和他们讲理、斗争,结果被敌人抓走了。这是在车辋镇东南杨家庄的事,俺父亲去杨家庄跟51军讲理,就被逮了好几回。当时是国共合作,中共地委写信,斥责51军,这才放出来,父亲被折磨的很厉害。
第三次是在东边流井(今属兰陵县流井镇),是被临沂王洪九的人逮着的。父亲穿的很破,和打铁的一样。敌人不认识他,就问你是干什么的?父亲说:我是给人家办饭的。敌人弄不清他身份,说送到费县吧!押着往费县城里送。村里让刘四、李玉章等三个人去保,押送到东流村时追上保出来的。父亲一回来,病情就又严重了,又到沙沟扩军,动员青年当兵,参加抗战。
我家原来有13亩地,抗战后,父亲把地产卖的干净的,支持抗日。1947年“突渤海”时,我的大姐跟着机关工作,参加了“突渤海”。我和母亲、三弟没走,还乡团在村外挖了五个大坑要活埋没走的家属。俺娘和沈廷信家二婶子都把新衣裳穿好了等着,第二天费县城打开了,还乡团吓跑了。大哥沈洪志,最早参加八路军在老五团、解放战争在19团。1947年7月参加“鹅旦突围”到洪沟村时牺牲,当时他才16岁,莒南战役后追认烈士,和我父亲是双烈士。我建国后当村支部书记,干到退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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